傍晚時分,院子里氣溫驟降,巴特爾推開蒙古包的氈門,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。門口雪地上鼓起一堆黑影,仔細(xì)一看,是自家的蒙古獒騰格里,幾乎被厚厚的積雪覆蓋,呼吸間還冒著白氣。草原上的冬天寒冷刺骨,普通狗根本無法承受,但騰格里卻趴在那里,只為等巴特爾回來。
那天早上,雪還沒下得這么大,巴特爾臨時被鄰居叫去幫忙找?guī)最^跑丟的牦牛。他一邊穿馬靴,一邊叮囑騰格里留在窩里,外面太冷了。但這只倔強(qiáng)的狗蹭著主人的腿,怎么也不肯聽從命令。巴特爾只好拍拍它的腦袋,把它攆回狗窩。
巴特爾騎馬出發(fā),回頭瞥見騰格里依然蹲在院門口的土坡上。雪越下越大,他在野外奔波了三個多小時才把牦牛趕回來,手腳都凍麻了。進(jìn)門時,他以為騰格里應(yīng)該在氈房里烤火,沒想到它一動不動地趴在雪地上,身上幾乎被雪埋住,眼睫毛和鼻頭上掛著冰珠,但兩只眼睛依舊明亮。巴特爾蹲下身扒開它身上的雪,發(fā)現(xiàn)騰格里雖然困得快睜不開眼,耳朵卻緊貼在地上,聽到動靜立刻動了一下,生怕主人又走掉。狗的四肢蜷縮著,即使睡著了也保持著警覺,隨時準(zhǔn)備跳起來。
巴特爾早就習(xí)慣了騰格里的死心眼。去年去旗里辦事,三天沒回家,騰格里就在門口守了三天,直到人回來才肯挪窩。這次他又親眼看到這只狗把忠誠寫在骨頭里,哪怕凍得瑟瑟發(fā)抖,也不愿意進(jìn)暖和的屋里睡覺。院子里草地早凍成了冰,雪一片片蓋下來,騰格里就趴在那里,除了等待主人的腳步聲,哪都不去。
巴特爾回屋后把狗拖進(jìn)來,爐火一燒,騰格里渾身哆嗦,雪化成水鋪了一地。他端來熱水想給它擦身子,騰格里卻用腦袋拱著主人的手,眼睛緊緊盯著,仿佛在確認(rèn)主人還在身邊,讓人心里一陣酸楚。鄰居們過來圍觀,紛紛稱贊,“這狗比人還靠譜!我家的狗,給肉就跟外人走?!卑吞貭枠烽_了花,給了騰格里一塊羊骨頭,狗叼著骨頭,尾巴敲得地面啪啪響,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