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快跑走的也正是村子里的收購商。劉峰那天照常摘了楊梅拉下山,發(fā)現(xiàn)常去的收購點門關(guān)了,再跑一家,也關(guān)了。第二天就沒人買了,以前賣六七塊的,現(xiàn)在一塊七八;最低的收到一塊二,差不多是去年的五分之一。陳可馨家也面臨同樣的損失。她家種的是中梅,往年這個時候,中梅正是大量上市的季節(jié),隨著時間的推移,價格從20多塊慢慢降到十幾塊。今年新聞出來的第二天,收購價直接跌到一塊三。她周三請假回家?guī)兔?,周四回去上班,就聽說價格已經(jīng)跌破一塊,變成了八毛錢。

木木家也有100多棵楊梅樹,她在外地上班,周末才能回去幫忙。她的父親還算幸運,有一個收購商主動開車上山找貨,看了幾家,最后選中了她家的果子,因為沒噴催熟劑,自然熟,品質(zhì)好,但價格也是以前的五分之一。至少有人要,即使已經(jīng)到了地板價,本來一直焦慮的父親,也因為有人認可自家的果子,有了一點成就感——這成了這個楊梅季最奢侈的東西。

收購商跑了,只能想別的辦法把果子賣出去。幾個村子拉起橫幅,設了“國企收購點”,用貨車拉著筐子來收楊梅。但一天只收一定的量,收完就走,第二天去隔壁村。于是,果農(nóng)們開始“搶筐子”。陳可馨的父親有時候能搶到,有時候搶不到。搶不到的時候,就騎摩托車去更遠的地方碰運氣。如果人家當天的收購量還沒滿,就賣得出去;滿了,就白跑一趟。排隊是常態(tài)。劉峰說,一車100多斤的楊梅,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。山上還在采,你在那邊排隊,樹上的楊梅不會自己跑下來。等不及的農(nóng)戶,只能把自家的楊梅拿去賣給做罐頭的冰梅廠,價格也更低,收購點收一塊三,冰梅廠只給一塊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