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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港消防五大隊艱難復蘇:一個人也要出警(3)

2015-09-14 03:41:22  新京報    參與評論()人

被確認犧牲的那天,五隊一樓大廳的監(jiān)督欄上,原隊長趙飛、執(zhí)勤隊長張奇的照片被取下來了。

隊里的民警呂鑫說,大家沒法面對,“每天都從這兒過,看著傷心?!?/p>

出警的25位戰(zhàn)友中,有1位隊長、1位執(zhí)勤隊長、14位戰(zhàn)斗員、3名電話員、6名司機。

蘇循程怕教導員出事,總跟在王津身后。有一天,王津去趙飛的辦公室,恍惚間出現(xiàn)幻覺,看到了趙飛的身影,再也忍不住了,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
“我們這不成現(xiàn)實版的《集結號》了嗎?五隊不成九連了?我不成了谷子地了?”王津眼睛紅了。

電影《集結號》里,連長谷子地帶領九連負責掩護大部隊撤退,慘烈的戰(zhàn)斗中,除了谷子地,其余47人全部陣亡。

留守的李澤華無法想象戰(zhàn)友犧牲時的慘烈,留給他的只有殘忍。

在殯儀館,橫在他眼前的尸體,用藍布包著,揭不開,不讓看。李澤華只能摸,從左腳、左腿、腰、肩膀、到頭,停住了,頭已經(jīng)不完整了。再摸到右邊,褲管空蕩蕩的。

那是他最好的伙伴劉志強的遺體。

李澤華和戰(zhàn)斗班的劉志強、柳春濤、董澤鵬、苑旭旭同在河北蔚縣一個村子里長大。五個人不分彼此,甚至共用一個臉盆、一條毛巾?,F(xiàn)在,他只能自己用了。

以前,每次伙伴們出警,李澤華都會在樓下等著;現(xiàn)在隊里再接警,他再也不愿意下樓了,“還等誰呢?”

一位天津港消防系統(tǒng)的領導為逝去的小伙子惋惜,港里的新兵,都是“三個月就進火場”。這三個月培訓,更多的是練體能、熟悉器械,在滅火的知識儲備上,可能僅僅在“普及”階段,還遠不足以應付危化品爆炸這樣的災難。

他介紹,在西方,消防員是終身職業(yè),僅訓練就要持續(xù)三年。必須對消防的方方面面都了解透徹,才會被允許進火場。

王津承受的,是傷痛。這一個月里,他從不出席追悼會,拒絕一切可能接觸到逝者和家屬的機會。“無言以對。”

那些兵,在他眼里的孩子,不過十八九歲,很多來自河北、山東、東北農村,“大多數(shù)是為了掙點錢?!?/p>

他失去的,不僅僅是五隊。這個在天津干了整整20年的“老消防”,把天津港公安局、消防隊的犧牲名單攤開,一半以上是他的舊友。

天津港公安局指揮中心副主任鄭國旺,從小到大的同學,“今年是我們畢業(yè)20周年”;天津港公安局副局長陳嘉華,與王津在公安局消防科共事過;四隊教導員 張干生,也是五隊前任教導員,他留下的一盆花還擺在窗邊,一抹新綠;一隊隊長陳勇軍,是王津在公安局消防科教戰(zhàn)訓滅火的師傅……

王津把手機通訊錄里很多個名字都刪除了。陌生的號碼反而讓他感到安全,而那些熟悉的名字會提醒他回到現(xiàn)實。

所有活下來的人,都有著復雜的心理:一面想要重整旗鼓,一面想要緬懷在災難中逝去的人們,那是一股難以自控的情緒。“同時做到這兩點,太難了?!碧K循程說。

  “我不要做逃兵”

蘇循程不再提回家的事,他說他不怕出警,不怕訓練累,甚至不怕“把命交待在里面”。

最近,蘇循程做了個決定:留下來。

離隊的想法是爆炸之前就有的,這個東北小伙兒今年19歲,看起來卻像是十五六歲,休息室里,他一邊看著手機視頻,一邊啃著小浣熊干脆面。

成為戰(zhàn)斗員之后,隊伍每天都要環(huán)著港口跑3000米,體格瘦弱的蘇循程總是很吃力,要靠隊友拉著,隊長在后面開車趕著,才能跑下來。

受不了如此高強度的訓練,小蘇動了走的心思,想回東北老家,換個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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