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宋徽宗很喜歡荔枝,曾嘗試把荔枝移植到開封,還成功了。他把荔枝賜給大臣,尤其是北方的邊防將士,還寫詩說自己種荔枝和唐玄宗不一樣:唐玄宗是給自己吃,他是給邊防將士吃,有軍事和政治意義,不是貪圖個人享樂,想和唐玄宗撇清關(guān)系。
九派長談:那君王也不自由嗎?作為君主,只是想吃荔枝,還要找一長串借口安撫民意?
徐儷成:君王可以很自由,但過度自由的結(jié)果可能是亡國。如果君王對自己有要求,想做明君,或要塑造明君形象,就必須考慮老百姓的風(fēng)評、社會的接受度,以及大臣的看法,不得不做“撇清關(guān)系”的事。從這個角度看,越負(fù)責(zé)任的君主越不自由,越放縱自己越“自由”,但“自由”的結(jié)果就是“一騎紅塵”之后的嚴(yán)重后果和副作用。
【3】作為符號的楊貴妃,與唐代女性生存狀況
九派長談:提到荔枝作為象征符號時,我想到有網(wǎng)友評價《長安的荔枝》,說楊貴妃是不是也被當(dāng)作了符號?李隆基昏庸、不顧民生,為什么要把矛頭指向一個女性?
徐儷成:
對,楊貴妃其實也成了符號。我看史書和唐代筆記,感覺楊貴妃其實不太關(guān)注政治,她可能比較會撒嬌,容易讓唐玄宗這樣的年長男性喜歡,僅此而已。
后來出現(xiàn)的問題,不能歸咎于她。比如唐玄宗因為寵幸她,進而寵幸她的兄弟姐妹(韓國夫人、虢國夫人、楊國忠等),賞賜他們很多朝廷財物,這些都不是楊貴妃能決定的,本質(zhì)是君主濫用權(quán)力。就算沒有楊貴妃,唐玄宗寵幸張貴妃、李貴妃,也可能做同樣的事。所以把問題推到楊貴妃身上是不對的。
其實唐代人沒把楊貴妃當(dāng)罪魁禍?zhǔn)?,反而多有憐惜。比如《長恨歌》,講楊貴妃死后,唐玄宗日夜思念,后來他們在虛無縹緲的仙山重逢,可見唐代人覺得楊貴妃是政治的犧牲品,禍源在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