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盛唐乃至中唐人眼中,楊貴妃是盛唐盛世的一部分。提到她,人們更多聯(lián)想到的是盛世的消亡,而不是把她當(dāng)作盛世消亡的罪魁禍?zhǔn)住?/p>
九派長談:您剛說唐朝人對楊貴妃多是憐惜。我們知道楊貴妃本是壽王妃,壽王是唐玄宗的兒子,也就是說她本是唐玄宗的兒媳婦。這在現(xiàn)代看來很震撼。
徐儷成:
對,唐代女性的處境和后世不同,因為唐代脫胎于北朝,北朝不是純漢文化,帶有很多胡族文化,尤其是鮮卑文化,而李唐王室其實有鮮卑血統(tǒng)。
陳寅恪先生研究過一個問題:楊貴妃入宮時是不是處女?他研究這個是為了證明唐代不怎么在乎“男女大防”。我們能看到,武則天、楊貴妃原本都不是皇帝的妃子,都是皇帝從父親或兒子那里“搶”來的,這和后世非常不同。而且唐代女性的社會地位也更高。
唐代能出現(xiàn)武則天,也和北朝傳統(tǒng)有關(guān)。北魏的馮太后、胡太后等,都有太后干政的傳統(tǒng),延續(xù)到唐代,就有武則天、韋后干政,她們干政有意識形態(tài)基礎(chǔ)。唐代女性也不完全局限在家里,武后時期,像太平公主這樣的女性,就深度參與政治。
玄宗朝的女官會騎馬、射箭、打獵,甚至參與馬球運動。整體來說,唐代女性對社會和政治的參與度比后世女性高很多,主要是因為儒家“男女內(nèi)外之分”的觀念在唐代沒那么嚴(yán)格。唐代文化不是單一的,而是多元的,在多元文化里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地方,這也是我喜歡唐代文化的原因。
九派長談:剛聊到則天帝和唐代女官,相比楊貴妃這種象征盛唐榮耀、被寵愛又被史書“托罪”、獲唐人憐惜的角色,那些主動參與政治生活的女性,唐代人對她們的看法有什么不一樣?
徐儷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