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本與價值的脫節(jié),直接導(dǎo)致了市場的極度混雜。整個羽絨服市場呈現(xiàn)出一種失序的“兩頭擠壓中間”的格局。一端是持續(xù)上探的高端市場。波司登已將主力價格帶牢牢錨定在千元以上,其“登峰”系列售價甚至直逼15000元。而Moncler、加拿大鵝等國際品牌,則將羽絨服定義為奢侈品,價格普遍在萬元左右乃至數(shù)萬元。除此之外,一些向高端轉(zhuǎn)型的品牌如高梵,憑借聚焦鵝絨服和“奢牌平替”策略,成功將主力價位打入1000~3000元區(qū)間,并向更高價位試探。
定價上漲的背后,有時并非因為原料奢華,而是為了對沖電商時代驚人的運營損耗。高客單價產(chǎn)品在平臺的推廣流量費用極高,可達一兩百元一件,一旦遭遇退貨,這筆錢便血本無歸,退回的商品若有污損還需折價處理。因此,高價羽絨服成為一種篩選機制,圈定了購買力強、退貨率低的客群,以覆蓋高昂的渠道和風險成本。
另一端,是白牌與低價市場的血腥內(nèi)卷。肖一慕見證了價格“大跳水”:2022、2023年,一件充絨150~160克的常規(guī)厚款能賣到399元,但“從2024年開始就不行,價格直接砍到了299元”,今年許多商家已是成本價在清倉。為了在價格戰(zhàn)中存活,偷工減料成為一些商家最直接的手段。
而被兩頭擠壓的,正是傳統(tǒng)意義上的中端大眾品牌。當波司登主品牌向上突破時,雪中飛與坦博爾、鴨鴨等品牌在300~800元的主戰(zhàn)場進行著殘酷的競爭。這些品牌雖嘗試推出千元以上的高端系列,但熱銷款始終集中于平價區(qū)間。如今卻面臨巨大挑戰(zhàn):向上,品牌力難以支撐溢價;向下,成本無法與白牌抗衡。忠哥深有體會:“下面有低端的一些假貨在往上頂,399元、499元說鵝絨的;上面有像波司登、坦博爾這種大品牌的電商款也在降價吸引用戶。我們中間品牌的生存空間就小了。”他不得不尋找夾縫中的定位,把今年流行的lululemon爆款“五個格”羽絨服做成鵝絨版,原版定價2000多元,而他的平替版定價只要600多元,以此避開與白牌的低價血拼,又不敢與品牌正面交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