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早晨,空氣里透著一股子涼意。老劉坐在床邊,低頭盯著自己的腳發(fā)愣。那雙腳原本是一雙標準的“行軍腳”,壯實、有力,可現(xiàn)在,腳背腫得發(fā)亮,皮膚繃得緊緊的,像是充了氣的皮球,一按一個坑,半天彈不回來。他試著把那雙舊布鞋套上,鞋帶怎么都系不緊,最后只能嘆了口氣,把鞋帶扔在一邊,趿拉著鞋出了門。
老劉今年五十八歲,剛從單位退下來沒兩年。以前在車間里那是把好手,身子骨硬朗,感冒發(fā)燒都很少找上門??勺罱@半年,他總覺得身上不對勁。起初是乏力,那種累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,睡一覺也緩不過來。后來是夜尿增多,一晚上得起四五趟,覺都睡不踏實。再后來,就是這雙開始浮腫的腳。老伴兒勸他去醫(yī)院看看,他總擺擺手,說是退休了缺乏鍛煉,虛胖,過陣子活動開了就好了。
他心里其實有點犯嘀咕,但更多的是僥幸。老劉這人,一輩子要強,也節(jié)儉。去醫(yī)院那個地方,進門就得掛號、交費、排隊,這一套下來,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,還得聽醫(yī)生訓話。他總覺得,人吃五谷雜糧,哪能沒點小毛病?忍忍也就過去了。可這回,腳腫得連鞋都穿不進,這事兒有點不太好忍了。
事情還得從五年前說起。那時候老劉還在單位上班,年度體檢單下來,空腹血糖顯示8.5。醫(yī)生拿著單子,眉頭皺得像個川字,告訴他這是2型糖尿病,得吃藥控制。老劉當時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,但他嘴上沒服軟,拿著單子就走了。回家后,他偷偷查了好多資料,越看越心驚。網(wǎng)上那些帖子說得嚇人,什么并發(fā)癥、截肢、失明,看得他后背發(fā)涼。
醫(yī)生給他開了二甲雙胍,讓他一天吃兩次。老劉吃了一陣子,血糖確實降下來了,但他總覺得胃里不舒服,惡心,拉肚子。他聽車間里的老工友說,這藥是“終身藥”,一旦吃上就甩不掉,而且“是藥三分毒”,專門傷肝腎。老劉一聽“傷肝腎”,心里那根弦立馬就斷了。他覺得自己的肝腎功能向來挺好,為了降血糖把肝腎搞壞了,這不就是拆東墻補西墻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