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診科的小大夫看著化驗單,臉色變得凝重起來。他轉(zhuǎn)頭對老劉的老伴兒說:“家屬過來一下,病人情況有點復(fù)雜,肌酐值很高,可能是腎衰竭,得馬上轉(zhuǎn)腎內(nèi)科?!?/p>
老劉雖然躺在平車上,耳朵卻豎著呢。聽到“腎衰竭”三個字,他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誰重重敲了一棍子。他想掙扎著起來問個究竟,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轉(zhuǎn)進腎內(nèi)科病房后,接診的是陳主任。陳主任五十多歲,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,頭發(fā)花白,看人的眼神特別犀利。他手里拿著老劉的一厚摞化驗單,眉頭緊鎖,半天沒說話。
病房里靜悄悄的,只有監(jiān)護儀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聲音。老劉躺在病床上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看著陳主任的表情,心里的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。他想開口問問,嗓子眼卻像是被堵住了,發(fā)不出聲。
陳主任終于抬起頭,走到床邊,用聽診器在老劉的胸口聽了聽,又拿手電筒照了照他的眼睛。這一套動作做完,陳主任嘆了口氣,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。
“以前知道自己有糖尿病嗎?”陳主任的聲音不高,但透著一股威嚴(yán)。
老劉哆嗦了一下,小聲說:“知……知道,五年前查出來的。但后來……后來我控制飲食,好了,就沒……沒吃藥?!?/p>
陳主任沒說話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里,有責(zé)備,有無奈,更多的是一種見慣了生死的淡然。陳主任轉(zhuǎn)過身,指著化驗單上的數(shù)據(jù),對旁邊的實習(xí)生說:“你來看看這個病人的指標(biāo)。空腹血糖24.5,糖化血紅蛋白13.2。這哪是控制飲食?這簡直是放任自流?!?/p>
實習(xí)生湊過去,倒吸了一口涼氣:“老師,這血肌酐是920umol/L,尿素氮也高得離譜。這是尿毒癥期了吧?”
老劉雖然不懂醫(yī)術(shù),但“尿毒癥”這三個字,他聽得懂。這三個字像三顆釘子,死死地釘進了他的耳朵里。他一直以為,那是電視劇里才有的病,是那種倒霉透頂?shù)娜瞬艜玫牟?。怎么也沒想到,這個詞會跟自己扯上關(guān)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