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種瀕臨危亡的情形下,吃皮帶這種極端行為,也就容易理解了。那是快走出草地前的一個星期,因為根本沒有糧食,前進的速度也“慢得異常可怕,每天只能走八里十里?!庇幸惶欤粋€通訊班的小鬼餓得實在不行了,就把皮帶放在火上燒,然后用刀子把燒焦的部分刮掉,切一塊嚼一嚼。雖然苦但是可以吃。“這個意外的發(fā)現(xiàn)馬上就在全團推廣了。于是,槍皮帶,腰皮帶,皮掛包,只要是皮,全吃光了。”
就連牛皮一類平時幾乎不可吃的東西,長征中獲得也不容易。據一位名趙連成的紅軍在《咱班的“王政委”》一文中記述,他們部隊剛進入草原時,看到了先頭部隊丟下的一堆牛皮,他和另一位戰(zhàn)士把牛皮拉回來,交給隊長、指導員。領導將這些牛皮給每人分了兩塊。大家把小一點的牛皮用棕繩穿起來綁在腳上當鞋子,大塊些的縫成一個帶尖的帽子戴起來,有人還隨手畫個五角星在上面。走著走著徹底沒糧了,這些“皮鞋”“皮帽”,陸續(xù)進了肚子。
打獵和吃青稞
在那樣艱苦的條件下,有時即使有較好的食物,無法以好的方式制作,吃起來也不是滋味。在李天煥(1955年授予中將軍銜,曾擔任過公安部副部長職)的長文《氣壯山河———紅西路軍遠征記》中,記述了他們在祁連山作戰(zhàn)時,沒有糧食,便讓身體好、槍法準的同志到山上獵野牛、黃羊。其他人拔草、撿牛羊糞,準備用來烤火和烤肉。不久,打獵戰(zhàn)士回來,抬著野牛、扛著黃羊。大家用刺刀割肉,每人拿一塊,找塊平整些的石頭,或者掛在小樹上把肉切成小片,再用槍探條串起來,在牛羊糞火上燒著吃。開始大家餓極了,肉燒得半生不熟便送到嘴里吃起來。吃過幾塊后,感覺不好了。野牛羊肉本身膻味很重,沒有鹽,用的又是糞火直接燒烤,那肉真是又膻、又苦、又臭、又膩……再餓也吃不多,勉強多吃就要嘔吐。一個小戰(zhàn)士機靈,他把肉放在臉盆里燒,不直接用糞火烤,結果味道少了苦和臭味??上В斖砺溲?,這位睡在草地上的小戰(zhàn)士竟然被凍死,連名字也沒留下來。
這還是有獵物可射殺,沒有的時候,為了人能活命,只好宰殺用來馱物資的牲口。吳先恩(1955年授予中將軍銜)的《黨嶺山上》一文里曾記載,部隊在過西康丹巴一帶的黨嶺山前,宰了兩匹牲口,“把肉分給傷員,皮和骨頭給工作人員分了?!崩钗那宓奈恼轮?,也有相同的記述:“情況已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了。為了救下這些革命的種子,現(xiàn)在,只有把最后一手拿出來了———把馱帳篷、物資的牦牛和首長騎的騾子殺了。殺一頭全團要吃三四天,先煮湯和著野菜吃,再把煮過的肉分給每人一二兩帶著,不準吃,第二天再煮……”有牲口可宰殺,在長征中還算是較為幸運的。蘇紅的《紅色少年連隊通過草地》一文,記述了最早進草地時吃青稞的情形。此文介紹,當時吃的是“青稞囫圇飯”。這東西很難煮。炊事員為了第二天早晨大家吃好,居然一夜未眠煮青稞。吃飯時,一次三五粒嚼碎下咽,才會稍好消化??扇舜蠖鄶?shù)時間大口吃著,結果就消化不了。在錢治安的《一次支委會》一文中,就記載了有關青稞的情況:“離德榮還有好幾天路呢,全連就顆粒不剩了。這是我們連第一次經受饑餓的考驗,饑餓第一次把我們帶到生死存亡的邊緣。據前面部隊介紹,馬骨頭和馬糞中沒消化的青稞,都可以用來充饑?!鄙谖傅南芰姶螅梢膊荒軐⑶囡?,可見其不便成為人類食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