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火是空間升溫的良策,那么衣服就是貼在身上的最后一道防線。最早被披在身上的,是動物的饋贈。獸皮不需要復雜加工,毛朝內(nèi)、皮朝外便能擋風。直到很長一段時間后,皮毛仍然是冬季的重要材料,《周禮》中載明設(shè)有“司裘”一職,專門負責管理王室的冬季皮草。直至現(xiàn)代,即便已經(jīng)有了鴨絨鵝絨,貂皮也是北方人穿著的愛物。
然而動物皮毛注定是奢侈品,更多人穿的是麻與葛。這兩樣在夏季尚可,一到冬天便顯得單薄,于是“多穿幾層”成了最樸素也最有效的辦法。魏晉南北朝時期遭遇小冰期氣候偏冷,北方民族的穿著習慣隨政權(quán)更迭進入中原。北魏孝文帝率領(lǐng)鮮卑人遷都洛陽后,胡帽、風帽逐漸流行,帽冠貼合頭部,帽裙垂至肩耳。古人很早就意識到頭部抗寒的重要性,《齊民要術(shù)》中明確提到冬日需“厚其首”。
真正改變冬季穿著格局的,還是棉花的普及。黃道婆的成套棉紡織工具與技術(shù),使棉布更加細密耐用,填入棉絮后的衣物輕便而保溫,終于取代麻布成為冬衣的主力軍。明清時期出現(xiàn)了更多御寒的新裝備?!蹲R小錄》記載,明代每到冬至,就會給百官下發(fā)由狐皮或綢緞制成的耳套?!督鹌棵贰防锏奈鏖T慶,也經(jīng)常戴著貂鼠皮做的耳套在風雪中招搖過市。斗篷成為重要的御寒衣物,《紅樓夢》中寶玉遁世遠去時,雖然光頭赤腳,但一件大紅猩猩氈斗篷一直穿在身上。
御寒衣物的演變不止于外層。護膝、護腕和手套的出現(xiàn),源于對身體熱量分布的觀察。古人未必清楚生物熱力學,卻明白哪些部位容易生凍瘡。于是冬季穿著終于成為一整套從軀干到耳端的防護系統(tǒng),而不僅僅是盡可能往身上多堆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