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26日傍晚6點,海南萬寧神州半島的沙灘上,金色夕陽緩緩沉入海面,游客們追逐著日落拍照留念。這本該是一個普通的度假畫面,直到一聲尖銳的呼救打破了寧靜——“有人溺水了!”
幾乎同時,一對原本在遠處看風景的年輕男女開始向人群聚集處狂奔。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,但接下來的4分鐘里,他們用一場“教科書式的急救”感動了無數(shù)人。
幾分鐘前,當?shù)卮迕翊藿?jīng)絡和三個同伴正在沙灘散步。常年生活在海邊的他們對海里的異常有著近乎本能的警覺。一名女子在水中撲騰了幾下后,突然飄在水面上一動不動。崔經(jīng)絡大喊幾聲,沒有回應。四人毫不猶豫跳進海里,拼命游過去將女子托舉起來,拖回岸邊。
拉上沙灘的那一刻,所有人心里一沉。三十多歲的女子渾身僵硬,臉色慘白,嘴唇發(fā)紫。崔經(jīng)絡后來回憶說:“再晚一分鐘,可能就真的救不回來了?!?/p>
人是撈上來了,但接下來怎么辦?沙灘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,有人喊著“控水”,有人喊著“掐人中”。嘈雜聲中,沒人敢真正上前。這時,一個男人沖了過來。
姜智文和妻子袁苑正在不遠處休息。他看到有人在海里游泳,沒太在意。但很快,那個身影消失在海浪中。沙灘上已經(jīng)炸開了鍋。兩人拔腿就往那邊沖。
擠進人群后,姜智文第一件事是俯身探查女子的生命體征。手搭在頸動脈上,那根最能感知生命信號的血管此刻紋絲不動。心臟驟停。
沒有多余的廢話,姜智文朝著人群吼了一句:“快打120!再打110!”話音剛落,他雙膝一彎,“咚”的一聲跪在粗糙的沙灘上。時間定格在18:07。
姜智文的雙手交疊,放在女子兩乳頭連線的中點,開始了第一輪按壓。標準的頻率,有力的深度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他做過無數(shù)次心肺復蘇,在ICU、急診室,但這次膝蓋下是粗糲的沙子,身邊是海浪聲,頭上是快要落山的太陽。
妻子袁苑也跪了下來,在女子的頭部一側。溺水者的嘴里不斷涌出白色泡沫和海水混合物,沒有紗布,沒有任何隔離物。袁苑沒有猶豫,她側過女子的頭,用手清理干凈異物,又扶正下巴開放氣道,深吸一口氣,俯身,口對口,開始了人工呼吸。
30次按壓,2次通氣。這個節(jié)奏他們太熟悉了。在浙大一院的監(jiān)護室里,這是每一個醫(yī)護人員的肌肉記憶。但這一次,這套動作不是對著醫(yī)學假人,而是對著一個真真切切的、還沒有脫掉泳衣的陌生生命。
汗水順著姜智文的下巴往下淌,滴在滾燙的沙子上,很快就暈開了。他的手臂已經(jīng)開始酸麻,但他不敢停。一秒鐘都不敢停。
沙灘上安靜極了,所有人屏住呼吸,看著這兩道跪在地上的身影。海浪一遍遍刷上沙灘,仿佛在倒計時。一分鐘,兩分鐘,三分鐘……
18:11,也就是開始搶救后的第4分鐘?!翱取币宦曃⑷醯膯芸葟呐拥暮韲道飻D了出來。姜智文的手再次搭上女子的頸動脈,那個一度死寂的血管終于傳回了一絲微弱的搏動?!盎钸^來了!”人群中發(fā)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。有人開始鼓掌,有人眼眶紅了。
可夫妻倆沒有站起來。姜智文換了個位置,跪在女子身側,開始持續(xù)輕拍她的肩膀,大聲呼喊她的名字,評估她的意識有沒有回來。袁苑把手機放在地上,眼睛死死盯著時間。每兩分鐘,她就要做一次全面的生命體征評估。
這不是多余的謹慎。姜智文后來解釋:“患者心跳、呼吸回來以后,保持關注是必須的,因為有可能當時恢復了,后來又突然惡化?!钡却茸o車的時間里,夫妻倆始終沒有離開半步。姜智文翻開女子的眼皮觀察瞳孔,袁苑打開手機電筒照著看光反射。確認體征平穩(wěn)后,兩人找來一只沙灘鞋,輕輕墊在女子的頭下——這個小動作是為了保持氣道通暢,防止嘔吐物窒息。
直到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,直到急救人員扛著擔架沖進人群,直到女子被平穩(wěn)地抬上車,兩人才終于站了起來。這時,他們才發(fā)現(xiàn)膝蓋已經(jīng)磨破了皮,沙子和細小的血絲嵌在皮膚里。
第二天,夫妻倆按原計劃返回了浙江。直到救人的視頻在全網(wǎng)傳開,身邊的同事和朋友才知道這對90后小夫妻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干了這么一件大事。
姜智文,2015年從皖南醫(yī)學院畢業(yè)后入職浙大一院,有11年臨床一線經(jīng)驗。妻子袁苑,北京協(xié)和醫(yī)學院畢業(yè),2021年加入浙大一院,有5年重癥護理經(jīng)驗。2022年9月,他們結為夫妻。在醫(yī)院里他們是同事,在急救現(xiàn)場他們是“背靠背的戰(zhàn)友”。
面對采訪,姜智文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本來不想去海灘,因為老婆想在海邊追日落,結果沒看成日落,倒救回了一條命。也挺值了。”
最新消息傳來:溺水女子被救護車接走后,當天夜里被轉往??诘尼t(yī)院。第二天,她已經(jīng)恢復了意識,目前仍在ICU接受后續(xù)觀察治療。參與救人的村民崔經(jīng)絡感慨:“幸好遇上了那對專業(yè)醫(yī)生,不然就算把人撈上來,也很難從死神手里搶回來?!?/p>
這對小夫妻原本只是想趁著難得的假期,在夕陽下的沙灘上散散步??僧斏暮艟葌鱽恚麄兒敛华q豫地按下了“暫停鍵”,切換回了那個叫“白衣戰(zhàn)士”的身份。脫了白大褂,他們是普通的游客,但刻在骨子里的責任和善良從來不會因為場景的改變而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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