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鄉(xiāng)之間的收入差距,至今仍是吸引無數(shù)農(nóng)村勞動力向城市流動最根本的動力。李彩平之前在云南種烤煙,“很辛苦,一根根拴起來,掛著烤,大爐子燒,烤得不漂亮還賣不上價”。她直言不諱地表示,來深圳工地打工,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工資高,“這里(深圳)一天兩百多?!痹诠さ厣?,李彩平做的基本都是雜活,“清垃圾,掃地,鏟灰”。她攤開手,露出掌心厚厚的老繭,笑著說:“工地不多,干活的人多,工價就低?!?/p>
李彩平所在的工地正在建一所學校,工期要到明年。這次因為家里有事,她臨時回家一趟,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,提著四五個壘在一起的油漆桶,艱難地刷過安檢閘機?!耙灰倩厣钲?,得等回家看看再說?!倍@趟k1208綠皮車她買的是硬座,要坐三十個小時。所幸車上乘客不多,可以躺下對付一晚。對李彩平來說,選擇坐三十個小時的硬座,不是不怕累,而是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,身體的勞累是可以忍耐的,或者說,她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每天清晨,當伍月坐上那趟固定的K258列車,一天才算真正開始。由于起得太早,他在車上的時候經(jīng)常在補覺,或是刷刷手機。這趟車基本沒什么空位,乘客里十有八九是外出務工的人,偶爾也有些學生。車廂里總是很熱鬧。許多人互相聊著天,有的說今年沒賺到什么錢,只能先回家;有的說還想出去碰碰運氣。他們大多扛著大包小包,有人甚至直接帶著鋪蓋卷,困了就攤在過道里睡一會兒。乘車環(huán)境算不上舒適。老式空調(diào)沒法調(diào)溫度,冬熱夏冷,加上硬座的傾斜角度筆直,坐著不太舒服。車廂里還混雜著煙味和泡面的氣味,因此伍月總是戴著口罩。